高通因反垄断吞逾60亿罚单 国产手机的好事还是坏事?

POST TIME: 2015-02-11

 

  国家发改委昨日对高通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实施排除、限制竞争的垄断行为,在经过14个月的调查后,依法作出60 .88亿元的罚款决定,同时责令高通公司立即停止违法并即时生效。此次处罚也成为迄今中国反垄断最大的一笔罚款。


  随着整改的进行,当初高通给予国内缺少专利手机厂商的保护伞将消失,未来这些厂商很可能面临其他厂商发起的专利诉讼。芯片业内人士钟来(化名)告诉南都记者,去年12月,中兴、华为已对其他终端厂商发出了律师函。“取消反授权保护将是国内专利战开打的序幕。”


  高通上调营收预期


  美国时间2月9日,高通在美国圣迭戈总部宣布与发改委关于反垄断案的调查达成解决方案。发改委已经发布了《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高通违反了《反垄断法》,高通不进一步寻求抗辩。“尽管感到遗憾,但很高兴发改委已经批准了高通的整改方案。”


  在这次调查结果中,最引人瞩目的除了60 .88亿元的天价罚单,还有专利费模式的改变,主要是专利费基数以及反授权保护均有较大程度的调整。“我们可以看到高通先于发改委等有关部门快速发出调查结果,可见其结束调查之迫切。”钟来告诉南都记者,过去一年,手机厂商以“等待调查结果为由”延缴专利费对此业务造成较大影响。“这次公布的整改方案中采用新条款可以在1月1日后开始执行,但目前手机厂商还没有收到官方整改方案,具体专利费缴收情况还需要协商。”


  高通总裁阿博利昨日接受中国记者连线群访时表示:“我们很高兴这次调查已经结束,其在过去一年对我们在中国的业务带来了很大的不确定性。”因为“不确定性”的减小,高通昨日还将2015年营收预期从此前的260亿美元-280亿美元区间调整为263亿美元至280亿美元区间。结果公布后,高通开盘逆势上涨3%,达到近5日最高价,收盘价涨幅1.5%。


  协商提供专利清单


  在整改方案第一条中,高通提出将对其现有的3G和4G必要中国专利的许可将和高通其他专利的许可分开,并且高通将在协商过程中提供专利清单。在钟来看来,这至少让手机厂商知道买了些什么:“过去高通的模式是一个打包的专利组合销售。这相当于给你一篮子水果,然后不让你知道有哪些水果。”高通高级公关经理齐飞亦告诉南都记者,高通的专利组合销售是一次性的,不存在多次收费。


  “以往我们针对所有被许可人提出的要约是基于我们整体专利组合的许可。而现在,根据整改计划,高通现有的3G和4G必要中国专利的许可将和高通的其他专利的许可分开。”高通总裁阿博利解释新的整改方案称,“中国的被许可人现在有一个选择权,根据新的方案,只取得必要中国专利,其他权利则单独协商;或者按照原方案购买专利组合。”


  手机厂商业内人士洪白(化名)则告诉记者,这个“必要”专利的定义可能是这个条款的关键所在。“必要专利按5%与3.5%的比例收取,而其他专利的收费标准在整改方案中并没有体现。”洪白表示,如果到了“单独协商”的谈判上,高通的强势地位会让中小手机厂商没有太多的议价空间,还不如直接购买专利组合。


  专利费模式改变


  整改方案中还提到专利费模式的改变:“对于为在中国使用而销售的品牌设备的高通3G和4G必要中国专利的许可,高通将会对3G设备(包括3G /4G多模设备)收取5%的许可费,对包括3模LT E -T D D在内的4G设备如不实施C D M A或WC D M A则收取3.5%的许可费,在上述每种情况中许可费基数为设备净售价的65%。”


  “按其他芯片厂商的规定,手机厂商需要向芯片厂商支付芯片价格5%左右的专利费,但高通却是按整机费用的5%收取。比如说整机3000元,高通收取专利费150元,而其芯片价格也才200元左右。”钟白说,在功能机时代,整机价格1000元左右,这个差价不太明显,但进入智能机时代,对于许多手机厂商则不堪重负。


  虽然专利费下调,但依然没有达到芯片价格。齐飞则告诉南都记者,高通的专利比较复杂,不能简单以芯片价格作为基数。“除了传统芯片专利,我们还包括射频、连接等方面的专利授予。”


  但即使如此,高通的营收依然受到明显影响。按高通2015Q 1最新财报看,其专利费收入18.16亿美元,钟白告诉南都记者,其中有70%来自于中国,且不看4G收费比率下降,收费基数下降35%的收费基数相当于少了4.4亿美元收入。更重要的是,其专利费以25%的总营收占比贡献了78%的净利润。


  “如果改变高通专利费收取模式,可能会导致其芯片价格的上升。”钟来透露,今年,高通在4G芯片的价格战已经低于正常毛利水平,价格比M T K还低10%左右,就是因为有垄断性高额专利费的补充。


  但IT评论人孙永杰则认为,如果高通通过提高芯片售价来弥补专利费损失亦无可厚非。“目前4G芯片专利技术80%掌握在高通手里,其产品在高端市场有很强的不可取代性,提高芯片价格也没有办法。”


  反授权保护可单独协商


  在手机厂商业内人士洪白看来,反授权保护是高通商业逻辑的核心所在。“在过去,每一家加入高通阵营的手机厂商必须无条件将其专利授予高通,而进入高通阵营的中小厂商可以获得高通的反授权保护,免受其他手机厂商的专利收费或诉讼。”洪白说,这让许多中小厂商在高通保护下,不需要进行技术研发,专注于市场营销就可以开拓自己的市场。



  “短期内,这样的保护有利于厂商开拓市场,但没有专利就无法进入海外高端市场,这是其无法避免的问题。”洪白如是表示。而近期小米与爱立信在印度的专利诉讼打得如火如荼很大程度也是源于其专利不足。“专利会是未来手机的核心竞争力,但国产厂商很多都是设计专利,不是核心的发明创造专利。短期内,一些互联网手机依然会接受高通的‘反向许可单独协商’。”


  但对于拥有较大专利池的厂商则有所不同。据钟来透露,去年12月,中兴、华为已经对其他一些终端厂商发出律师函,“取消反授权保护将是国内专利战开打的序幕。”


  华为消费者终端CEO余承东就曾公开称,国内很多同行除了向高通缴纳专利费之外,没有向任何专利持有者交纳专利费。向高通授权,也就借到了高通的专利“保护伞”,一旦反授权协议取消,失去“保护伞”,国内多家缺少专利技术的手机厂商将面临10%的成本提升。南都记者查阅中国知识文化局网站,输入小米、OPPO分别检索到1486个及2414个专利,而中兴、华为则分别有5万多和6万多个专利数。

 

 进行了近14个月之久的中国政府相关部门对于高通在中国的反垄断调查近日终于尘埃落定。中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发改委”)宣布对高通处以9.75亿美元(约合人民币60.88亿元)罚款,并为智能手机厂商授权使用其技术设定了费率。详见各媒体的报道即可,这里不再赘述。当业内将争论的落在高通身上(例如商业模式的挑战、罚款金额是否合理等),我们认为确实有些咸吃萝卜的感觉。毕竟当初控告高通垄断的初衷是为了借此提升我们国产手机厂商的竞争和盈利能力。那么此次发改委员对于高通在中国市场反垄断的判罚对于国内手机厂商究竟是利好还是利空呢?


  从表面上看,相关专利授权费率的降低可以减少中国手机厂商的成本压力,进而变相提高盈利能力。毕竟之前我们某些手机厂商将自己盈利低,甚至是亏损归咎于高通高企的专利授权费。但只要稍加分析,我们认为事实也许远非看起来那般简单。


  首先,我们直到今天也未能从官方(包括高通和相关中国手机厂商)获得高通被判罚之前专利收费的费率是多少。据业内传闻是5%—10%不等。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就按照这个传闻的标准区间来衡量下高通新的专利收费比率。按照与发改委和解后新的收费比率最高为5%(3G设备:包括3G/4G多模设备),最低为3.5%(包括3模LTE-TDD在内的4G设备如不实施CDMA或WCDMA),但鉴于目前中国4G融合组网的模式,终端(例如智能手机)支持多模已经成为标配,这就使得所谓3.5%最低的收费比率形同虚设。因为很少有手机厂商未来只推三模的手机。在此,我们是否可以认为从整体收费比率上,相较之前的收费比率充其量是减少了5%。


  同时,由于中国手机厂商的手机价格普遍偏低,且这种趋势还在不断加强。据相关统计,目前中国国内手机的ASP仅在200美元左右,有的甚至ASP在150美元左右,这个价格不仅远远低于苹果iPhone的678美元,甚至低于Android手机的254美元。所以即便和解后高通将授权费许可费基数定为设备净售价的65%,对于中国手机厂商盈利能力的提升也相当有限,毕竟我们手机起始定价过低,授权专利费5%上下比率的浮动对于盈利的影响不会很显著。其实我们之前曾经撰文分析过,即便是在同等收费比率,只要定价足够高,即使专利授权费交纳得多,相关手机厂商获取的利润依然会很高,苹果iPhne就是典型的例子。


  不幸的是,中国手机产业及相关厂商的竞争方式并非如此。所谓的高端机的配置其实仅是中端机的价格,依次类推,中端机型的配置也就是低端机的价格了。所以中国手机厂商之所以盈利压力大,和一开始的产品定位和市场策略就息息相关。当然我们在此并非与高通之前的专利授权费有关,只是一个企业盈利能力不足是多方原因造成的,如果天真以为此次高通授权费用的降低就可以改变整体中国智能手机产业利润偏低的现象将是危险的。


  让我们担心的是,从之前国内某些厂商过度关心高通授权费一事看,此次高通授权费比率及授权费许可费基数比例降低之后,为了少缴纳授权费用或者说严重依赖授权费降低来扭亏或者盈利,部分厂商很可能会进一步压低手机本身的价格,而这有可能是弄巧成拙之举。非但没能因高通降低授权费提升中国智能手机产业的溢价能力,反而会因为再度过低的价格竞争而导致得不偿失的盈利能力的继续下滑。从这个意义上看,我们真难说此次高通垄断案和解后对于中国手机产业及厂商究竟是利好还是利空?关键还是要看我们如何正确认识授权专利费、自身创新和发展、市场和产品竞争策略等这些均与盈利能力相关的因素及彼此间的关系和轻重。


  就在高通反垄断落定之时,市场研究公司Cannacord最新报告称,在上个季度中,苹果占据了智能手机利润的93%,三星为9%,二者所占份额为102%。这个统计结果与前两年相比几乎没有变化,只是利润在苹果和三星之间的流动。而在这两年间疯狂攫取智能手机市场份额的中国厂商并未从中获得与市场份额相匹配的利润。但愿高通反垄断案和解之后,国产手机厂商能够走出增量不增利的发展怪圈,这才是我们产业和企业生存和发展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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